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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比我们更勇于投资:专访英国Audio Note



英国Audionote这个品牌,几乎打从我一开始玩音响就认识,但是与主事者Peter Qvortrup却是第一次见面,这次Peter Qvortuo与国际营销经理Andy Grove一起前来参加圆山音响展,终于见面了,而Peter经营品牌的鲜明个性,即便是第一次见面,也令人百分百印象深刻。


我与优声学老板刘名振是老同事,虽然圆山展之前没有先约好采访时间,但还好在展览最后一天,终于在午餐时间约到了,我背着相机跑到大厅的西餐厅, Peter、Andy、刘名振与高传真蒲总编辑正在等待午餐,台湾人常说吃饭皇帝大,那就安心享受午餐,音响的话题轻松聊。不过这一轻松下来,我杀出来的问题也就跟着轻松了。



那我本来准备什么问题呢?我本来第一个问题要问Peter,Audionote的器材准备飙到多高的价钱,他才觉得到了顶点?记得有一年优声学参加圆山音响展,我反复看了音响标示的价格三次,然后转身偷偷问刘名振:「标价是不是多了一个零?」答案是我没看错,一部Audionote顶级前级要价超过五百万!比奔驰S350还要贵。抱歉,这还不是顶点,据说Audionote推出了更超级的前级,定价乘以三倍,您可以自己算算看多少钱。不过因为边用餐边聊天,气氛颇为轻松,等吃饱饭开始聊正题,似乎也不宜如此剑拔驽张的问问题。


那么采访的话题从哪里开始?Andy拿出一个金色的电容,上面写着「快晴」(Kaisei),显然这是日文汉字,但意思与字面一样。这是什么?Audionote找日本电容大厂Rubicon订做的特殊电容。Peter想说什么?订做电容很厉害吗?Peter直接了当的说:「如果您知道Audionote如何投资在零件的讲究上,就知道全世界没有另一家音响厂商比我们更勇于投资。」



好,故事往几年前拉回去十年,2005年Rubicon宣布即将停产Blackgate电容,而这是发烧友公认最好声的电容之一,Audionote也是Blackgate的忠实用户,这么好声的关键组件停产了,Audionote的好声是不是也会跟着改变?Peter当然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,为了确保Audionote器材能够拥有足够的库存量,继续生产使用Blacegate电容的真空管机,Peter决定扫货,一口气买了50万英镑的Blackgate,所以即便Rubicon停产将近十年,Audionote依然有足够的库存可以生产,Peter说以他们目前的库存量,至少持续生产五、六年也都不会断货。


可是电解电容难道不会坏吗?买这么多Blackgate库存,当然显示Audionote对于电子零件的重视,但是零件买了不用还是有可能故障啊。Peter表示保存环境很重要,如果控制在室温20度以下且湿度适当的空间,这些零件保存五十年不成问题,就算装在机器上,好零件用三十年也不会坏。



接着Peter话锋一转:「Audionote是全世界唯一重视零件的音响公司。」他说一般音响厂商都是订购制作机器需要的零件,但是Audionote不仅订购零件,而且是大量订购,测量配对,如果没有他们所需要的高质量电子零件,Audionote就会自己订做。Peter表示,其他公司对电子零件的采购那么随便,怎么有资格标示高价?而Audionote对零件质量的讲究,可说是龟毛到极点,而且投资金额惊人。


Peter说一部真空管机需要哪些零件?电阻、电容、线材、变压器都是关键,选用Blackgate电容当然是讲究之一,Audionote为了机内配线,特别去订做高纯度银线,而一部机器在准备生产之前,可能已经投资了二十万英镑以上备料,才可能进入量产阶段,算一算Audionote有多少机器,他们在「讲究电子零件」这项坚持上恐怕要数百万英镑的「库存」。


接下来Peter讲的事情可真的就「个性鲜明」了,他说没有一家公司像Audionote,完全不做「营销」(Marketing),Peter说:「营销不会让产品变好!」所以Audionote一毛钱都不会花在营销上面,但是钱都花在哪里?全部都在产品上面,不管是研发或制作。Peter表示,其它厂家花很多钱在广告上,可是广告登得再多,也不可能改变产品好不好这件事,只有把钱投资在产品上面,才有办法让产品变得更好。


Peter强调自己在音响产业超过四十年资历,他从小就玩音响,但是音响圈讲的事情从来没有改变过,大家讨论还是带宽、失真率、动态范围.....等等,可是「严肃讲究电子零件」这件事情,却是从Audionote开始,后来才有其他人模仿。Peter说,在他从事音响产业这么长久的时间,除了他们与过世的日本Kondo前社长近藤公康之外,没有人跟他们一样讲究零件的质量。


但是就算Audionote有心想订做音响专用的电容,面对国际大厂,也是力有未殆。其实Blackgate停产之时,Peter就知道不管他多努力花钱把最后的库存买下来,Blackgate早晚有用完的一天,所以Audionote必须想出制作更优质电容的办法。问题是Rubicon规模这么大,怎么可能按照Audionote的想法去试做新一代优质电容?Peter说就算他想花钱订做,Rubicon根本不想和Audionote谈。


这事情在几年前终于有了转机,他说Santory有一位副总经理,长期负责Santory的欧洲业务,当他退休的时候在伦敦举办了一场退休派对,在派对上Peter与他相谈甚欢,于是这位退休副总亲自打电话给日本Rubicon社长,答应让技术人员与Audionote对谈,讨论新款电容的设计事宜。随后Peter一行人飞到日本,与Rubicon交流,会议坐下来聊了两个小时。



Peter不断阐述Audionote设计新电容的理念,并不是要针对既有的规格做提升,而是要找出对声音有帮助的特性,那些测量规格与现代电容并不相同。此外,Audionote也希望能够遵循古法制作,譬如电解电容内部浸润电解液的纸,希望能够维持原本的碳纤维纸,但是Rubicon表示原本提供碳纤维纸的厂商说污染太高,已经无法继续生产,他们已经有更好的材料,可是Peter再三强调,为了维持声音质量,找出适当的材料非常重要。


但是没有材料还是问题啊?Rubicon技术团队把Peter带来的意见记录下来,然后开始试做,试作品用的当然是新的材料,然后一批批寄到英国给Peter试,但不管怎么修改,声音就是比不上Blackgate。最后,Rubicon终于在工厂里面找到最后一批碳纤维纸的库存,再试做之后声音就对了。


Peter表示,当Rubicon的工程人员与Audionote开会的时候,他们维持着日本人一贯的有礼貌,可是心里面还是觉得奇怪,怎么会有这么一家做真空管机的小厂商来谈特制电容?当他们问到Audionote准备订购多少数量的时候,才真正吓了一跳,Audionote的订购单位预计是5000个。什么?这么小的订单还需要工程团队出来对谈?我们看起来5000个电容,数量并不算少,可是对Rubicon而言,这根本是零头的订单,差一点想叫Audionote直接去买现成的规格品,但是因为老板有交代,只好与Audionote配合。



读者看到这里一定会想:Peter不是臭屁说只有他们最勇于投资,能够跟Rubicon订购5000个电容算什么「勇于投资」?抱歉,电容有各种规格,以Audionote所使用的数值来说,大约有三十种不同容量的电容,每一种5000个,起跳订购量就是十五万个,这得要花上数百万英镑啊。Peter表示,就算Audionote勇于投资,也没办法一口气买这么多,所以会逐年消化,用几年的时间把Audionote现役器材换成新的电容「快晴」。


为什么这么重视电子零件?为什么要投资这么大来购买优质好声的零件?Peter的坚持很简单,他说客户听得出来差异,而这也是Audionote多年来得以生存的关键。Peter再次强调,营销不会让声音变好,只有投资在产品设计与生产,才能让器材发出更好的声音,而Audionote是全世界最勇于投资在基础配方的音响厂商,这就是Audionote好声的关键所在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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